[兔赤]All Too Well

2026-07-04 09:51:24 赛事前沿资讯

Chapter Text

当十二年的隐秘篇章被聚光灯骤然揭开,那些曾沉睡在纸页深处的故事,终于在沸腾的奥林匹克球场迎来最动人心魄的高潮时刻。

圣殿般的球场上,群星都为了这个纯洁无畏的吻而坠落。

“Oh My God!Bokuto is kissing his......his partner! It’s soooooo sweet to share this glorious moment with him! The crowd is shocked and cheering for them...Bokuto's teammates are laughing so happily too, it’s a big moment for the Japanese team, I guess for Bokuto and his partner too!”(我的天啊,木兔亲吻了他的……他的伴侣!与他分享了这一个荣耀的时刻,这实在太甜蜜了!全场的观众都很震惊也在为他们的爱情欢呼……木兔的队友们也笑得很开心,这是日本队一个很重要的时刻,我想这对木兔和他的伴侣来说也是!)

“Bokuto embrasse son amant ! Je ne savais même pas que Bokuto aimait les hommes... mais qu'importe ? C'est Paris ! Ils ont l'air si heureux... J'espère qu'ils pourront déguster un verre de pinot noir après le match face à la Tour Eiffel.”(木兔在亲吻他的恋人!我甚至不知道木兔喜欢男性……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里是巴黎!他们看起来可真幸福……希望他们在比赛之后可以在面朝巴黎铁塔,享受一杯黑比诺红酒。)

而太平洋另一端的岛国,转播间里则是陷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慌张与沉默当中。

“木兔、木兔选手……呃……木兔选手本场比赛的表现……表现很不错……我们来看下他本场的具体情况……”

解说员窸窸窣窣地翻动着纸张,徒劳无助的声音好像卡顿了的老式磁带,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与鼎沸的欢声笑语之间,只是硬着头皮念着些无关痛痒的数据。

而在日本的社交媒体上,已然陷入了一片混乱。

现役的国家队运动员在奥运赛场上亲吻了他从未公开过的同性恋人,堪比引燃了一场可怕的核爆。

在事情发生的几分钟之后,赤苇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他个人的履历都被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以供评判。

枭谷学院高中的二传手,东京大学文学部毕业,《流星攻击》的担当编辑,现任集英社的资深编辑。

“付出的情感无法撤回,那请MSBY退钱。”

“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排协就是这样拿着我们的税金,养着这种不顾场合满足自己私欲的选手吗?”

“也太过分了……他现在是国家队队员的身份啊,到底把球迷当成什么了?欲求不满可以开房,而不是在奥运球场上发情。”

“[视频]枭谷的这场比赛真的很好看……那时候就觉得木兔和二传手的配合很不错,没想到……”

“太恶心了我要吐了。”

“[图片]之前在墨田水族馆的街拍,这个站在角落的就是赤苇吧?那时候就在约会了?”

“《流星攻击》的编辑啊!我看他和宇内老师的专访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了……木兔选手眼光不错(笑)”

“再也不想看《流星攻击》了,搞不好里面全是他的意淫。”

“天啊去年在滋贺的比赛,我就坐在他旁边……因为是特别安静的男性所以有印象,特意从东京去滋贺看木兔选手的吧。”

“车祸的男性友人说的就是他吧?为了他所以半年没打比赛?!也太任性了吧!完全没有职业球员的素养,下头。”

……

这些舆论的走向,虽然早已在赤苇脑海的演练过,但当他真的看着自己的名字无数次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甚至看着“木兔光太郎 赤苇京治”这个词条超越了“日本战胜阿根廷”成为日本推特趋势榜第一时,赤苇还是觉得有条无形的绳索勒着他的脖颈,心脏跳得失序慌乱,胃在隐隐地疼痛,明明坐在冷气很足的房间里,脸颊却还是滚烫的。

赤苇看着那些激烈的言辞,仿佛猎巫行动里的森冷利刃,每次刷新页面都好像收到几十封新的控诉状,文字所承载的那些情绪都如洪水一般冲出屏幕,倾泻在了赤苇的眼眸里,震荡出的水波难以平息,仿佛湖底有可怕的怪兽在喘息。

宇宙洪荒里他如蜉蝣一般渺小,此时却仿佛有一面巨大的哈哈镜落在他面前,扭曲着他原本的模样展示给了世界。人们在评论他的外貌,审视他的过去,质疑他对木兔的爱,这些他都可以不去在乎,但让他的心脏仿佛被地狱烈焰焚烧般灼痛的是,他看到有读者烧毁了所有《流星攻击》的单行本。

跳动的火焰里,那些凝聚着他的心血,悉心浇灌呵护着从一片荒芜里的幼苗成长到茁壮葱郁的大树,此刻仿佛陷落于山火,焦黑的书页如一片片失去生命的树叶,蜷缩着化为灰烬。

赤苇喉结滚动,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有了些颤抖。他胡乱地想着宇内老师看了一定很心痛,那些一起为了这部作品一起共同努力过的同僚们,此时会责怪他吧……

赤苇还记得在出发之前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他内心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手指时不时敲击着咖啡杯,好像有些卡顿的打字机发出的轻微声响。

似乎是看出赤苇的焦虑,宇内放下手里的漫画,笑着看向赤苇。

“赤苇,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吗?”

赤苇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承认,“……可能是自我意识过重了……一直在担心,宇内老师是不是有在考虑我和木兔前辈的事情,所以……”

宇内扬了扬黑色的眉毛,微笑着看着赤苇认真地说道:

“如果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私心,那是在撒谎……与赤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与相处,对我来说已经远远超越了担当编辑与漫画家之间的信赖关系,说是亲友我觉得也不为过……既能有机会停下来喘口气,去丰富我自己的经历,感受世界之巅球场上的精彩与热烈,将这种经验沉淀为创作的基石,同时也能帮助到重要的朋友……我觉得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赤苇也不用觉得有亏欠。”

人来人往的候机厅里,温暖的潮水托举着赤苇摇摇欲坠的心脏,稳稳地回归到了原有的位置。

而现在这颗心脏好像失速的飞机疯狂地往下坠,混乱的心跳好像冒着黑烟的损坏了的引擎发出的噪音。

他收到了宇内老师那么珍贵的善意,回报的却是读者的失望和怨恨。

愧疚与自责仿佛病菌一般在身体里迅速增殖,蚕食着他的冷静,赤苇不由得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变得冰冷,背上似乎有些虚汗在涔涔冒出,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

这时突然身边的人一把拿走了他的手机,赤苇侧过头望去,对上一双纯粹透亮的金色眼眸。

“别看这些!”木兔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果断把那些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站都关掉,然后打开了Line,笑着还给了赤苇,“赤苇应该看点别的!”

赤苇迟疑地接回手机,看见Line里涌入的新消息仿佛一块块坚硬的砖石,砌成高耸入云的城墙,抵挡着那些肮脏的流言蜚语与极端的恶意中伤。

枭谷群组里的消息已经多到看不完,赤苇匆匆扫了眼大家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你们说谁追的谁?”

“这是已经结婚了吗?木叶你快说话啊!”

“不要什么事情都来问我啊!”

“仪式的时候穿衣服什么去呢?雀田这周陪我去买裙子吧!”

“……赤苇前辈和木兔前辈居然是这样的关系吗?”

“尾长的反射弧好可怕,怎么现在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

赤苇看着看着不由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微微弯起了嘴角。

他又看着排球界的同期们纷纷发来祝福;妈妈和明惠阿姨都真诚地为他感到高兴,期待他们正式成为人生伴侣的那一天;木兔的家人也给他发了消息,说请他不要担心别的事情,安心享受在巴黎的假期就好;还有他在大学的同学,打工时认识的朋友都在惊讶之余祝他幸福……

赤苇手指下滑,也看到了同事们发来的消息,匆匆扫过去都是安慰他的话,营业部的吉田还很离谱地和他开玩笑说现在总算知道那么多的签名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堆消息里赤苇还看见了总编发来的消息,不由得心跳有些加速,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抱着剪断炸药引线般的觉悟点开了消息框:

“赤苇君,虽然是私人的事情,在这种紧张和繁忙的时候突然打扰你,可能也不是特别合适,但根据赤苇君的性格,想必也会因为外界一些声音感到困扰,而我只是想说——”

“《流星攻击》是非常优秀的作品,赤苇君也是各种意义上值得信赖的人,我为你感到骄傲。”

赤苇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将郁结在心里的潮湿水汽也随着空气呼出,心跳重新变得有节奏,身体也一点点暖和起来。

随后,赤苇也看到了宇内天满给他的消息。

“赤苇,全网都是我的脸了!”

赤苇一愣,往下翻看,才发现他和木兔亲吻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宇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震惊、捂脸、开怀大笑的三个阶段,生动的表情配上文案已经被网友们做成了梗图和表情包。

赤苇忍不住笑出来,知道这是宇内用另外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在意,便很快回复给了宇内:

“很抱歉把宇内老师卷进奇怪的事情……但这么可爱的表情包以后也请允许我在催稿时使用。”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被那么多人的温柔所包裹,惊涛骇浪拍打在善意铸造的堤坝之上,最终也消退为死水般的平静。

而赤苇看到最后的一条消息来自自己的父亲。

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お幸せに(祝幸福)。

他仿佛看见木兔的爱意好像一颗光年之外的小行星,不管不顾地冲破世俗的大气层,撞进父亲的眼眸里,击碎了那些腐朽陈旧的执念与轻蔑的怀疑,将盘踞多年的礼教藤蔓在星际风暴中化作齑粉。

赤苇没有战胜了父亲的快意,也没有被认可的释怀,只觉得从十三岁开始就暗暗翻涌的心潮,此时终于变得平和而宁静。

“……谢谢木兔前辈。”

木兔一愣,然后弯起了眉眼,金色眼眸里的万丈光芒炙烤着混乱的世界,纯粹热烈的阳光里没有丝毫杂质。

“给赤苇添了那么多麻烦,赤苇反而要谢谢我吗?”

“嗯。”赤苇看着木兔微微笑了笑,“是木兔前辈把我的枯燥乏味的人生,变成了一场瑰丽奇幻之旅。”

木兔微微收了笑容,摸着赤苇柔软蓬松的黑发,平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赤苇,哪怕没有遇见我,赤苇的人生也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精彩。”

赤苇怔忡了一下,看着木兔那金灿灿的眼眸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弯起了嘴角,“……前辈说得对。”

MSBY从车祸事件开始就早已有所准备,此时很快拿出了应急预案,一边静观事态一边与赞助商洽谈,也做好了在最差情况下与木兔解约的方案。

而此时最不知所措的是日本排球协会。

“社交媒体上全是负面的声音……这种情况下能继续让木兔上场吗?”

“不让他上场的话,佐久早和尾白的攻击太单调了,就算有星海打空战,对球路的精准控制上木兔依然是最强的。”云雀教练沉声说道。

“……但是我们依然也要考虑事件的影响……”

“……”

漫长的沉默之后,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牛岛若利突然开了口。

“我们是为了胜利站在这里的。木兔和赤苇的事情,与这个目标有关系吗?”

云雀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哈哈笑出声,拍了拍牛岛的肩膀,扭过头看了看坐在一边等着结论的木兔。

“是,没有关系。”

2024年8月3日,日本队在小组赛对战美国,1-3不敌,仍成功晋级八强。

纵使木兔发挥出色,甚至高于他的一贯水准,却依然被球迷指责因为个人情感问题影响了比赛状态,导致比赛失利。

这种言论在8月5日的四分之一决赛,日本2比3惜败意大利之后达到了巅峰。

然而木兔早已关闭了所有社交媒体,对外界噪杂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单纯地在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在球网前腾飞着身躯,挥动着强健的手臂,在惊心动魄的战场上与昔日的队友隔网相视,奋力厮杀。

虽然结果并不如人意,但木兔并不觉得遗憾,他的进攻得分率甚至比对战阿根廷那场还要高了5个点,面对意大利的反压也依然斗志昂扬,热情高昂地打到了最后一秒。

2024年8月8日,日本队回到了东京。

面对着无法平息的,甚至越演越烈的舆论风暴,排协与MSBY、赞助商等各种相关利益方反复讨论,还是决定为木兔个人召开记者发布会。

2024年8月10日。东京半岛酒店大宴会厅。

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们垂手站在门口,仔细检查着入场媒体们的证件。摄影师调试着设备,灯光师检查着光源亮度,其他工作人员也在检查着麦克风和扩音器。

而在另外一边作为候场的房间里,化妆师整理着木兔那张扬竖起的银色头发,服装师为他拉平黑色西装裤上的褶皱,山田经理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注意事项。

赤苇站在木兔身前,感受着他温热的鼻息和身上清爽好闻的海盐味道,小心地折叠着木兔胸前的那条蓝白相间的领带,纤长的手指娴熟地穿梭着,打成一个完美的温莎结,最后将领带结推至喉结下方半寸。

赤苇微微抬起头,对上木兔盛满笑意的灿烂金眸,有些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很多年前就说过了……打领带这种事情,请木兔前辈早点学会吧。”

木兔嬉皮笑脸地稍稍倾下身,沙哑磁性的声音滚入赤苇的耳蜗,低笑着问,“……那时候,赤苇真的希望我可以学会吗?”

时光机载着这颗挣扎着成长到二十八岁的心脏,穿过记忆的暗夜,回到那个空荡的体育馆。赤苇想如果他看见那个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十七岁的自己,也许并不会说出只言片语,不会告诉他在未来有一天,他亲手为木兔打上的这条领带,会是木兔面对枪林弹雨时最坚硬的堡垒。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赤苇侧过头,在木兔耳边轻笑着小声说,“……不希望。”

木兔一怔,哀嚎着捂住了脸,耳根都红了,“赤苇不要在这种时候煽动我啊!”

“那请木兔前辈以后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了。”

“……”

一边的黑尾看不下去,扯着木兔跌跌撞撞地走了,推着他去了宴会厅,“给我照着稿子念!”

木兔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蓝白细纹的领带如海浪翻涌,脸上的线条成熟硬挺,黄澄澄的圆眸在巨大水晶灯的照耀下明亮坦荡,在暴雨倾盆般疯狂闪烁的闪光灯下也没有一丝退却。

木兔自然而从容地对着各个媒体欠身致意,然后坐了下来,面前十几个黑森森的话筒仿佛上了膛的枪管,直对着他的眉心,整个宴会厅里座无虚席,百余名记者仿佛狩猎人,只等着挖出最新鲜的血肉填食给世人的窥私欲。

木兔拿起桌上的稿子,虽然已经是MSBY公关团队起草的,也给排协高层和各路相关人士审校过无数次的文案,他却没仔细看过几次,此时念起来也有点磕磕巴巴的。

“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以下是我,木兔光太郎对于近期各位所关注的事件所做的一些说明。”

木兔顿了顿,在一片寂静只有相机的喀嚓声中,锐利的金眸扫视过手中的稿子,偌大的宴会厅里回荡着他磨砂纸般质感的声音。

“首先,我为自己在巴黎奥运会赛场上不谨慎的行为,深感抱歉……”

念到这里,木兔皱了皱银色的眉毛,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呼口气。木兔抬起头来,鹰隼般锋锐的眼神看向面前一脸茫然不解的记者们,将手里的稿子揉成了一团,放在了一边,弯起眉眼笑着说道:

“但我不觉得这是个错误。我知道大家想问的是什么,也知道有很多我不理解,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好像是很重要的问题……”

说到这里,木兔下意识地摸上喉结下方半寸位置的领结,轻轻摩挲了下那细腻光滑的缎面,然后看向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地说道:

“我很爱排球,也很爱赤苇,仅仅如此而已。”

说完木兔就站起身,深深鞠躬,没有回应此起彼伏的提问声,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势大力沉的扣球于高空穿越球网,重重砸在了硝烟四起的舆论场上,赢下了宝贵的第一分。

在木兔这番无比简短而震撼的发言之后,排球界的同期们都再也忍不住纷纷发声,不仅仅是日本,意大利拉戈内格罗和特伦提诺俱乐部的队友们的声浪也传到了彼岸。

乔瓦尼发出当年在佩鲁贾的PalaBarton体育馆里,比赛结束之后满头大汗地与赤苇和木兔三人的合照,二十岁的赤苇拘束地站在他和木兔中间,露出有些紧张而青涩的笑容;马泰奥经理发出多年前女儿抱着赤苇送的Hello Kitty的玩偶爱不释手的视频,稚嫩清脆的声音用意大利语说着喜欢Hello Kitty,也喜欢赤苇哥哥;卡洛教练也直截了当发布帖子,说很高兴可以看到木兔与相爱数年的人共浴在明亮星芒之下。

赤苇和木兔的好友们也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支持。

“博物馆里展示的是文化的结晶,也是文明的进程,我选择站在历史洪流里正确的那一边。”月岛在自己的INS里这么说,配图是高三那年在音驹合宿时,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拍着合照,赤苇站在月岛身后,小心地为他调整着运动眼镜翻折起来的松紧带。

川岛更是风风火火地开了一个“兔赤小物合集”的账号,事无巨细地记录着这些年承载了无言爱意跨越山海的小物件:江岛神社的水琴铃守,Beams的K字圆牌项链,低调同款的Armani的皮带,Giraffe的排球领带夹……每一件小物川岛都能洋洋洒洒写上一篇小作文。

然而人类的复杂情感总是难以解析,许多失望的粉丝逻辑混乱地攻击着曾经喜爱的明星选手,咒骂着他的爱人,诋毁着赤苇的成就,他们仿佛看到那颗曾经折射出符合幻想里完美形象的镜面球,此时幻化成了只能映照出自身狭隘的魔镜。

而将这场汹涌风波止息于指尖的,则是孤爪研磨。

世界的Kodzuken在自己的Youtube频道发布了一则混剪的视频,视频里没有任何文案和配字,只有木兔和赤苇从青葱岁月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不甚清晰的画面里是在枭谷学园高中的天台上,嘴角满是酱汁的木兔眼巴巴地看着赤苇便当盒里的紫苏芝士牛肉饼,赤苇安静地夹了一块放进木兔的便当盒里,一边的木叶还笑着吐槽说木兔不要欺负新来的二传手啊!赤苇一脸认真地看着木叶说没关系的,王牌选手需要保证营养摄入才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木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埋头往嘴里塞饭。

春高对战一林的终局之战,尖锐的哨声关上了三年生们的最后一扇青春梦想的大门。赤苇站在球网前,咬着嘴唇,墨绿色的眼眸依然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木兔,泪水在微红的眼眶里滚动,始终都不曾落下,紧握着的拳头却许久都没有松开。

黄昏余晖温柔的照耀下,随着脚步摇晃的镜头里,出现的是赤着脚走在意大利Santa Teresa海滩上的木兔宽厚的背影,海风吹起他白色的T恤,好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镜头下移,拍摄者紧紧牵着木兔的手,孩子气地踩着他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无声地跟上他的脚步,在海浪翻滚的声音里走向天际那轮温暖的夕阳。

……

视频的最后,是木兔戴着可爱的驼鹿帽子,推着坐在轮椅里的赤苇,慢步走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花园里。午后的阳光仿佛熔化的沸金浇灌在他们身上,柔和的光晕笼罩着这对恋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赤苇脸色苍白,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里却有着澄澈的眼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木兔俯下身在他耳边仔细听着,然后指着不远处挂着金银彩带和铃铛的冬青树,纯粹干净的笑容绽放在了时间柔软的褶皱里,静默深厚的爱意流转过生死的瞬间,定格在了他们相视而笑的最后一帧里。

这个视频在短短几天内就播放了数亿次,一度占据了Youtube推荐流的榜首,数以千计深受动容的观众留下了祝福的评论。

而视频的标题是:

All Too Well.

纵使他们的故事未完结,曾经的叹息已转调为夜莺的歌唱,泪水凝结为纯净的水晶,伤口里重新生长出的骨血,缠绕着两个执着坚韧的灵魂。

一切都太过美好,让世间那些丑陋的质疑与揣测也无所遁形,最终悄然隐没在了阴影里。

2024年9月20日。周六。

枭谷学园高中的门口不同寻常地多了许多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拿着对讲机时不时说些什么,警惕地来回踱着步。

而陆陆续续的,穿着正式的人们拿着邀请函,带着期待的笑容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在枭谷学园高中的一处草坪上,京美和花店的店员们仔细调整着拱门上的白色铃兰;一头橙色头发的日向热情地给宾客们发着包装精美的伴手礼,是牛岛托天童定制的巧克力,从法国空运过来的;坐下不久的宫侑和宫治又因为早上谁偷吃了布丁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木叶一时不知道是让他们别吵了还是让角名别拍了,痛苦地扶住了额头,佐久早面无表情地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礼貌但坚决地表达了自己想换座位的需求。

而在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赤苇无奈地戴着猫头鹰眼罩,被川岛拉着手腕一点点往前走着。

“……这种环节真的有意义吗?”

“有有有!First Look很重要!优子姐也这么说嘛!”

赤苇轻轻叹口气,也不再挣扎,闻着天台上熟悉的清冽空气的味道,飒爽的秋风吹起他的西装衣角,猎猎作响。

赤苇眼前一片漆黑,听任川岛拉着他站定,然后转过身,摘下了他的眼罩。

涌进眼里的阳光有些刺目,朦朦胧胧之间赤苇努力睁开双眸去适应,然后他的后背就碰触到了另一个人那温热厚实的脊背。

赤苇一愣,看着川岛对他挤了挤眼睛,然后就拉着带着木兔上来的优子一起飞速跑了开去。

空无一人的天台上,此时只剩下了赤苇和木兔背对着背站着。

糟糕,虽然已经将婚礼流程刻印在了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可赤苇站在这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蹭亮的黑色皮鞋,心口热烈绽放的红色玫瑰胸花,银灰色领带上鲜亮的排球领带夹,依然有些恍惚和无措。

他习惯地想去绞自己的手指,木兔却似乎觉察到他的不安,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握在了那宽厚的手心里。

赤苇心跳错拍,一声飞鸟的嘶鸣划破万里青空,热烈的日光透过洁白柔软的云层,轻柔地铺洒在他们身上。

赤苇握着木兔的手,与他同时转过身,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仿佛灿金的日光直射入幽绿的森林,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木兔那银色的发丝在秋阳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俊朗轮廓垂落,仿佛收起羽翼的雪鸮,那总是张扬竖起的发簇此时柔顺地搭在眉间,让他一贯成熟锋利的脸庞此时显出不可思议的温柔。

赤苇的黑发则尽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额头,细长的眉毛下那双翡翠般的眼眸里闪耀着透亮的光芒,仿佛将春日的野草,夏日的湖水,秋日的松柏,冬日的极光都融进了他的瞳孔,四季交替里不变的是那坚韧的爱意。

“赤苇……”木兔叹息一般低声喊着赤苇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眸慢慢说道,“没有遇到的赤苇的时候,生日对我来说总是快乐的……但这种快乐好像盛夏里的冰镇橘子汽水,喝完了就无影无踪了,只剩下空瓶倒在一边的空虚。”

“认识赤苇之后,这一天拥有了更多更多的意义……迷惘的,痛苦的,恐惧的,幸福的,似乎都以这一天为轴心,一圈圈向外生长的年轮一样,每一圈都是刻在我生命里的成长纹……曾经我以为爱是顺理成章,是理所当然,是本能的呼吸,是赤苇让我知道,爱是终生学习。赤苇的一切,温柔的,理性的,爱哭的,勇敢的,固执的,小气的……都是我想要用一生去理解的课题,是我不曾知晓但深爱着的全世界。”

赤苇看着木兔金色的圆眸,仿佛沉淀着星屑般细碎的光。他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气息,慢慢开了口。

“木兔前辈,曾经我并不知道所谓的爱,它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我像个无助的盲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星辰的轨迹,质疑着所碰触到的一切。我恐惧于那灼热的掌心会焚毁我的意志,撕毁了憧憬的画面,摔碎了水晶般纯粹的心……”

“是木兔前辈一点点为我描绘出了爱的具象,暴烈而赤诚地升腾起温暖的烛火,照亮不曾到达过的彼方。有木兔前辈在身边,仿佛整个宇宙都沸腾在光与热里,包括我的灵魂。”

说到这里,赤苇深深望向木兔的眼眸,微笑着轻声说道:

“……我不仅爱着木兔前辈,也爱着在木兔前辈身边的,哪怕地球陷落宇宙崩坏,也不会动摇的自己。”

木兔也笑了笑,低下头抵上赤苇微凉的额头。

“我也爱这样的赤苇。”

温馨而隐秘的婚礼结束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与金色的香槟酒液里,赤苇和木兔送走了宾客,和工作人员一起清理了场地后,手牵着手漫步在寂静的校园里,回想着以前那些丢失在记忆深处的琐事。

不知不觉,两个人来到了那熟悉的体育馆前。

“进去吗?”赤苇笑着看向眼睛都亮起来的木兔。

“当然!”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拉开,仿佛打开了封存了十二年的罐头,熟悉的味道穿梭了时空的隧道,洪水般裹挟着那些难以磨灭的回忆扑面而来。

木兔脱下自己黑色的西装外套,叠了下挂在手臂上,然后自然地向赤苇伸出手。赤苇愣了下,也脱下了自己白色的西装外套,交给了木兔,木兔把两件叠好的外套放在场边的椅子上,大笑着说道:

“赤苇!给我托个球吧!”

赤苇鼻子微酸,他已然数十年都没有碰过排球,不知道木兔最新的打点有多高,不知道指尖是否还有控制排球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把控空间的能力。

但木兔凝望着他的眼神里是数千个日升月落里,都不曾更改过的热烈的期待。

“好。”

赤苇松了松领结,挽起白色衬衫的袖口到手肘,露出优雅流畅的小臂线条,西装马甲在弯腰拉伸时绷出完美紧窄的腰线。

木兔双手拿着排球站在发球线外,熟练地将那排球在掌心里迅速旋转了几圈,然后高高抛起,仿佛一个小小的天体在宇宙里被另一颗恒星吸引而去。

赤苇仰着头,看着那颗在橘色光晕中坠落而来的排球,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指腹碰触到熟悉的球面的沟壑时,仿佛在抚摸爱人掌心的纹路。小臂绷紧,指尖用力,旋转的排球仿佛喷涌着烈焰的宇宙飞船,载着他无尽的爱意,向他的大明星飞去。

十二年的时光在木兔助跑的脚步声中坍塌,赤苇看着那矫健的身影腾飞在白色的球网之前,仿佛看见十八岁的王牌穿透时空的雾霭盘旋而来,飞扬的银发,翻卷的衣角,交错的时光里不变的是那蓬勃的生命,高歌的梦想,热烈的爱。

当木兔的手掌击中球心的刹那,那些被岁月浸染成蜜色的排球纹路,突然迸发出鎏金般的光晕——

赤苇望着那黄色的排球轰然坠地,耳边响起的还有十六岁初见时怦然炸响的心跳,然后在那双盛满笑意的金色眼眸注视下,奔涌而来的是整个宇宙许给他最灿烂的日光。

走过人生的孤独荒野,飞过千帆漂泊的海洋,猫头鹰悄然落在名为木兔光太郎的星光之下。

All is well when ends well.

我们终成眷属。

赤苇看向木兔,微微笑了笑,温柔地说道:

“Nice Kill.”

篮球规则中打手犯规如何界定及实际判罚标准详细解析
奉化日报•数字报刊